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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 2月 06, 2026

英國的日常


英國的日常

 

窗台上

一台螢光的電子鬧鐘

無關於時間

睡醒前必需肯定

的存在

長黑咖啡

牛油與火腿趴在吐司上

都是15分鐘的事

無關於時間

必需要完成

的儀式

這是節奏

也不是

陽光會走進屋內

擋在電視的螢光幕前

原來是電腦散發

的螢光

無關於溫度

窗外是5C

這是體感

就如冰箱存有昨天

的魚和肉

無關於距離

黑膠唱片的味道還藏在

沙發的痕跡上

口袋裡有上星期超市

的收據

橄欖油的下一項是

法式羊架

也許

卡拉馬助夫的兄弟們

會同意

這是思考信仰與自由

的一個好時機

或者

在天黑前坐下

寫一首

無關於天氣

這是1月的英國

 

星期四, 2月 05, 2026

英國的街頭


 

英國的街頭

 

海鷗是必需的

在行人道上蹓躂

盤桓在露天餐桌上

伴在你手上的三文治的火腿旁

或成群於城市的上空傲翔

或低空掠過文明的街道

與人們分享食物與法律

當魚兒離開了海洋

 

塗鴉是必需的

在天橋下生長

飛翔在隧道的汽車旁

攀爬在一直空置的大樓的外牆上

有時是碩大的字母裝置微小的希望

有時是繽紛的噴漆塗飾黑白的心靈

毫不矜持地呼喚著路人的目光

當街道失去呼吸的時候

 

露宿者是必需的

在馬路上隨車漂流

停泊在商店自動開合的門外

安裝在繁忙的連鎖超市的出口旁

蹣跚的雙腳不自覺地向路人伸出手掌

緊閉的雙目藏在殘破衣服的裂縫中

搞不清人們為甚麼要在睡覺的地方行走

當城市忘記了生活的幸福

 

車站外

街頭演唱者調較著街道的情緒

雨落在巴士站的上蓋

盪漾著藍調的歌聲

灑在冷冷的空氣中

人們抖落一身的憂鬱

不一樣的必需

還是英國的街頭

 


星期二, 1月 27, 2026

英國的夢

 


英國的夢

 

無論是仰著

還是趴著

夢,總是不請自來

一些熟悉的面孔

幾處熟悉的場景

但攪拌起來卻一團陌生

轉瞬又是漩渦的樓梯

緊盯著我的眼眸

雙腳陷進不能停止的步伐中

找不到要進的房間

回頭發現已站在講台上

望著一堆模糊的面容

驀地那帶著戲謔的眼神

漏出甜蜜的香味

我彷彿嚐到塵封了的慾望

如一碗濃濃的玉米湯

玉米總不按常理出現

只需要輕輕攪動一下

我便墮進了記憶的邊緣

漆黑中努力地回想

喉嚨留著熾熱的感覺

 

英國的窗外

 


英國的窗外

 

窗外真美

一堆白雲

兩棵參天枯樹

三數個殘舊的瓦頂

隨隨便便放在一起

再灑點陽光

就是一幅絕美的油畫

畫面也會傳來鄰家的狗吠聲

郵差丟下包裹的腳步聲

我徜徉於午後的時光

為日常塗點拉赫曼尼諾夫

讓咖啡的味道潑出淡淡的浪漫

半躺於懶洋洋的床上

然後再添一點濟慈

夜鶯或許會為畫面抹上些許春色

 

星期四, 1月 08, 2026

英國的雪

 


英國的雪總是很羞怯

在人們睡夢中悄悄的落下

這已是第二年的冬天

早上起來, 窗外是陽光泛起的一抹金色

映照隣家屋頂上一杯濃濃的卡布奇諾

地上長滿了白油油的一片

完美地鑲嵌在方框的小社區中

從旁邊白皚皚的道路傳來嘻鬧的笑語

清晨趕上學的學生就是讓人有點懊惱

驀然發現地面上出現了黝黑的長方格

不知是誰家的汽車遺下的

這也暴露了英國雪的慵懶

怎會忘記了車底下的那一塊


星期三, 12月 31, 2025

抽到火影A獎

 


在 Birmingham Bandai 抽一番獎, 抽到A獎.

星期三, 10月 08, 2025

蕭斯塔科維奇弦樂四重奏導聽筆記表(全15首)

 

🎻 蕭斯塔科維奇弦樂四重奏導聽筆記表(全15首)

編號

年份

調性

情感線索與背景

音樂特色

推薦版本

1 Op.49 C大調

1938

C大調

蕭斯塔科維奇稱之為「童年的回憶」。介於純真與隱約的陰影之間。創作於大清洗後,他剛從《第五交響曲》成功中復甦。

古典四樂章結構,明朗但帶哀愁;末樂章主題帶民謠風。

Borodin Quartet (Decca), Fitzwilliam Quartet (Decca), Emerson Quartet (DG)

2 Op.68 A大調

1944

A大調

戰時創作。音樂既有田園式光亮,也有戰爭的陰影。

有詠嘆調式緩板與激烈終曲;具交響化規模。

Beethoven Quartet (Melodiya), Pacifica Quartet (Cedille)

3 Op.73 F大調

1946

F大調

被解讀為戰後創傷的寓言。每樂章有副標題,如「戰前」、「戰中」、「戰後」。

主題對比強烈,第三樂章悲劇性。

Borodin Quartet (Decca), Jerusalem Quartet (Harmonia Mundi)

4 Op.83 D大調

1949

D大調

含猶太旋律元素,反映作曲家對被壓迫民族的同情。被官方封禁多年。

第四樂章Klezmer風格鮮明,旋律強烈。

Borodin Quartet, Mandelring Quartet (Audite)

5 Op.92 B大調

1952

B大調

嚴肅、沉鬱、內向。以一氣呵成三樂章相連聞名。

主題循環貫穿全曲,低音線強烈。

Borodin Quartet, Emerson Quartet

6 Op.101 G大調

1956

G大調

外表輕快、內裡冷諷。創作於赫魯雪夫「解凍」初期。

使用探戈節奏與諷刺性舞曲;諧謔與空洞並存。

Borodin Quartet, Pacifica Quartet

7 Op.108 f小調

1960

f小調

献给第一任妻子尼娜之死。短小卻極度凝縮的哀歌。

三樂章無間斷;以蕭氏DSCH主題為核心。

Borodin Quartet, Fitzwilliam Quartet

8 Op.110 c小調

1960

c小調

為紀念戰爭死者而作,但實際上是自傳式絕望之作。

反覆出現DSCH主題,引用自己多首作品。

Borodin Quartet (兩版皆經典), Emerson Quartet, Jerusalem Quartet

9 Op.117 E大調

1964

E大調

為第二任妻子伊琳娜而作。明亮卻內含焦慮。

五樂章一氣呵成,結尾熱烈如生命爆發。

Borodin Quartet, Pacifica Quartet

10 Op.118 A大調

1964

A大調

內省的秋天氣息。展現成熟期的透明筆觸。

第二樂章激烈、終曲淡然收束。

Borodin Quartet, Emerson Quartet

11 Op.122 f小調

1966

f小調

獻給Beethoven Quartet 的小提琴家。哀悼色彩濃厚。

七個短樂章連續,形式近似組曲。

Borodin Quartet, Mandelring Quartet

12 Op.133 D大調

1968

D大調

首次採用十二音技法。冷峻、哲學性強。

音程結構嚴密,張力極高。

Fitzwilliam Quartet (Decca), Pacifica Quartet

13 Op.138 b小調

1970

b小調

黑暗、孤寂,近乎死亡書信。

單樂章;強烈弓擊與微弱泛音對比。

Borodin Quartet, Fitzwilliam Quartet

14 Op.142 F大調

1973

F大調

對死亡的平靜凝視。獻給大提琴家。

抒情緩板中帶光;結尾如告別。

Borodin Quartet, Emerson Quartet

15 Op.144 e小調

1974

e小調

全曲六樂章皆為緩板,生命終章。

絕對靜默的音樂;如葬禮儀式。

Borodin Quartet (Decca), Fitzwilliam Quartet, Jerusalem Quartet


🎧 推薦整套錄音版本(跨團比較)

團體

廠牌 / 年代

特點

Borodin Quartet (Chandos Historical 1967–74)

Melodiya 原錄音

權威版本,蕭斯塔科維奇親聽並指導;蘇聯氣息濃厚。

Fitzwilliam Quartet (Decca, 1975–77)

首支完整錄下全集的西方團

蕭斯塔科維奇親筆授權演出;兼具分析性與悲劇性。

Emerson Quartet (DG, 1998–2000)

美國觀點,音色完美精緻

分析清晰、音響乾淨;但情感略疏離。

Jerusalem Quartet (Harmonia Mundi, 2017–2020)

現代權威之一

音質極佳、情緒張力強烈。

Pacifica Quartet (Cedille, 2011–2013)

現代美學詮釋

平衡理智與激情;音質優異。

Mandelring Quartet (Audite, 2005–2010)

德派精準風格

線條清晰、音響層次豐富。

星期六, 9月 13, 2025

超人作為幻象:尼采思想的悲劇核心

 超人作為幻象:尼采思想的悲劇核心

尼采的一生,幾乎就是一部思想的悲劇。他在《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中呼喊「超人」的到來,要人類在上帝死後的荒原上自我創造價值,成為自己的立法者。然而,這個「超人」真的是一個可能實現的存在嗎?還是僅僅是一個哲學的幻象?如果我們從尼采的崩潰與命運回望,「超人」或許正是一個必然走向悲劇的幻象。

尼采所面對的根本問題,是人類的有限性。人不再能依賴上帝或絕對真理,卻仍渴望意義。他因此要求人類勇敢地承擔虛無,透過永劫回歸的肯定,將生命自身視為值得一再重複的存在。超人,是這種徹底肯定生命的形象,一個能夠在無意義中創造意義的存在。它本質上是一種「超越」的姿態,要人超越人性,超越弱者的道德,甚至超越一切形而上的依靠。

然而,正是這種「超越」暴露了不可解的矛盾:有限的人如何能承擔無限的要求?人類的身體、感官、精神結構,本就是脆弱且有限的。當尼采把這種超越推向極致,他其實是在要求人類揹負一個超出其可能性的重擔。這種張力,使得超人注定帶有幻象的性質。它是一個召喚,但不是一個可以抵達的狀態。

尼采的精神崩潰,正是這種幻象的寫照。有人說這是偶然的疾病,也有人認為是過度孤獨與壓抑所致。但從哲學的角度來看,它幾乎像是命運般的必然:一個要求人類超越人性的思想家,最終卻因無法超越自身的有限而倒下。他的生命成了一個巨大的反諷。超人不是尼采的成果,而是他的幻象,他以自身的毀滅證明了這個幻象的真實性。

如果我們把尼采放在希臘悲劇的傳統中,就會發現這種結構的熟悉。悲劇的偉大,在於英雄挑戰了神的界線,卻因越界而毀滅。普羅米修斯偷取火種,西西弗斯推動巨石,他們都在有限與無限之間展現人性的偉大。尼采的超人與這些神話同構:它是一種挑戰神祇(在這裡是虛無)的姿態,但挑戰的代價,就是必然的毀滅。

然而,幻象並不意味著無價值。幻象可以是推動人類的力量。就像航海時代的水手以星辰為指引,即便他們永遠無法觸及群星,星辰的幻象仍帶領他們抵達未知的海岸。尼采的超人也許就是這樣的星辰:它不是真正要人類成為某個「完成的存在」,而是要人類永遠不停止地超越,不停地與虛無搏鬥。尼采自己的崩潰,或許反而揭示了這個幻象的真義——即使超人不可達,人類也應在通往超人的道路上,掙扎、跌倒、再度站起。

於是,我們可以說:尼采的超人是幻象,而幻象正是它的價值所在。它注定帶來悲劇,注定揭示人性的落差,但也因此逼迫人類正視自身的有限,在幻象的召喚中尋找力量。尼采之所以偉大,或許正因為他不是一個「完成的超人」,而是第一個敢於用生命實驗超人幻象的人。他的倒下,不是超人的失敗,而是人類悲劇性偉大的極致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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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四, 9月 11, 2025

在荒謬中舞蹈:尼采的超人、普羅米修斯與西西弗斯

 在荒謬中舞蹈:尼采的超人、普羅米修斯與西西弗斯

在人類思想的歷史裡,有一些形象總是不斷被召喚,彷彿是存在的鏡子。尼采的「超人」、希臘神話中的普羅米修斯,以及卡繆重寫的西西弗斯,正是三個跨越時代的面孔。他們並非只是單一的哲學概念或文學符號,而是人類對生命荒謬、痛苦與價值的不同回應。

尼采的「超人」不是強權者的偶像,也不是純粹理性的人格,而是一種精神姿態。當「上帝已死」後,人類不再有超越的保證,傳統的道德與意義全面崩塌,這個時刻很容易引向虛無——一種無所憑依的空洞。然而尼采拒絕在這裡停步,他要人學會在無意義之中說「是」,要人敢於在永劫回歸的試煉裡擁抱生命的混沌。超人就是那個在無窮輪迴裡仍舊舞蹈的人,他能把荒涼轉化為藝術,把重擔活成肯定。

普羅米修斯則是更古老的典範。他從諸神那裡偷來火種,將光明與技藝交付給人類,因此遭宙斯懲罰,被鐵鏈鎖在高加索山上,每日肝臟被鷹啄食,卻又日復一日長出。他的痛苦沒有終點,但他的反叛帶來了人類文明的開端。從尼采的視角看,普羅米修斯的命運正好體現了「超人」的姿態:他不是為了救贖或神聖目的,而是因為行動本身的高貴。他承受痛苦,卻不懺悔、不退縮;他與神的秩序決裂,卻在懲罰中展現一種遺世獨立的莊嚴。這份堅持正是價值重估的先聲。

卡繆筆下的西西弗斯似乎比普羅米修斯更荒謬。他推動巨石上山,石頭卻必然滾落,無窮無盡地重複這毫無成果的勞動。若從亞里士多德的眼光看,這是一種最純粹的「苦難」:沒有突轉,沒有崇高的結局,只有空白的循環。但卡繆卻要我們想像西西弗斯是幸福的,因為他接受了荒謬,並在其中找到了自由。當他轉身下山的時候,他比諸神更清醒:既然世界無法提供意義,那麼他就以承認荒謬的行動,將荒謬化為自己的真實。

這三個形象構成了一種呼應。普羅米修斯以反叛對抗宙斯的秩序,為人類奪回生存的可能;西西弗斯以清醒承擔荒謬,把必然的失敗變成自願的選擇;尼采的超人則是在虛無之中創造,將「重複」與「無意義」升華為生命的肯定。三者的共通點在於:他們都不倚靠超越的保證,不求外在的救贖,而是以自身的姿態來回應存在的困境。

差別在於,他們所展現的路徑各有側重。普羅米修斯的精神是反叛,是人類敢於抗拒神權的原始象徵;西西弗斯的精神是接受,是在荒謬中找到尊嚴;而尼采的超人則是超越,是把荒謬與痛苦都轉化為生命的藝術。這三種形象串聯起來,構成了一種關於人的寓言:人之所以為人,不在於是否擁有既定的意義,而在於能否在無意義的深淵中,仍然活出自由、尊嚴與創造的姿態。

或許,尼采的超人最終就是普羅米修斯與西西弗斯的繼承與昇華。他同時繼承了普羅米修斯的反叛精神,與西西弗斯的荒謬堅持,但更進一步地,他要人不僅承受與接受,更要在其中舞蹈、創造、讚美生命。這種姿態不是對痛苦的逃避,而是對生命本身最深的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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